初看一片白，眼前這幅讓人摸不著頭腦的油畫，曾經的估價居然高達2000萬美元，約合5.8億元台幣。

Untitled , signed and dated 61, oil on canvas, 123.7 x 123.7 cm.

 

很多人在觀看他的作品時，是這個樣子的，身體前傾，歪著脖子，將注意力從畫面中心移開，轉移到畫框邊界。

 

而這幅白色油畫的主人，你以為他是個保安，其實他是個大畫家。

他就是美國極簡主義和觀念主義藝術大師羅伯特·瑞曼（Robert Ryman）。

 

羅伯特·瑞曼出生於1930年，大學讀的是理科，然後又讀了一年喬治·派博迪師範學院，他在這兩所學校都只讀了一年。

1953年為了音樂夢想他來到紐約，結果音樂家沒當成，為了生活費，他跑去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（簡稱MoMA）當保安，一幹就是7年。

 

所以說，千萬不要小瞧任何一個平凡崗位的文藝青年，沒准他未來就是一位藝術大師呢？

 

有趣的是，因為工作的關係，瑞曼結識了MoMA其他部門的同事，還有後來的極簡主義大師索爾·勒維特和丹·弗拉文。

丹·弗拉文燈光作品

 

在MoMA當保安期間，瑞曼開始自己的繪畫創作，不怕苦中苦，只怕有心人。

直到1962年，他終於成為一位全職藝術家。

 

4年後，他的作品就與抽象表現主義大師傑克遜·波洛克、法蘭克·史帖拉等藝術大咖在古根漢美術館一同展出。

到了1967年，瑞曼就在Paul Bianchini畫廊舉辦了自己的第一個畫展。

Mayco, 1965 ,Oil on canvas ,198 x 198 cm.

 

看到這裡，許多人都會認為：這些全部空白的畫作和自家的白牆沒什麼兩樣啊？我也能畫！

對此瑞曼的觀點是：「我就是只是玩，沒想過要畫什麼。我只是想要知道顏料、色彩、厚或薄、筆刷在不同的載體上是什麼樣子。」

Part 15, 1993,Oil on corrugated conservation board,38.1 × 38.1 cm.

 

看一下老爺子是怎麼畫畫的，作品上牆。

 

認真地準備。

 

細心地刷顏色。

 

製作細節，顏料層下面貼有膠帶。

 

用工具刀小心地輕輕揭開膠帶。

 

露出不同的層次。

 

注意畫面裡面有拼貼層，造成白色與白色之間的厚度與空間。

 

除了藍色的短膠帶，還有白色的長膠帶，最後一塊揭掉。

 

一幅傑作就此完成。

 

「畫什麼不重要，怎麼畫才是個問題。」

實驗性和作畫過程中的專注精神，才是瑞曼藝術創作的最大特點。

Untitled , 1962.oil paint and vinyl on stretched raw linen canvas, 159.4 x 159 cm.

 

有拍賣界人士直言：「觀念藝術賣的是形式。你可以不接受，但就是有人覺得這種觀念『夠逆反、我喜歡』。

一旦有人贊成或反對，它就成功了。你可以反對，越反對越成功。」

Untitled , 1959. oil paint on pre-primed stretched cotton canvas,21 cm x 21 cm.

 

其實在上世紀50年代，瑞曼在開始他的單色調作畫之前，比他年長一些的藝術家例如巴尼特·紐曼、馬克·羅斯科已經開始類似創作了。

Onement VI，1953.巴尼特·紐曼

 

Ochre and Red on Red，1954.馬克·羅斯科

 

但瑞曼數十年如一日專注於他的白色繪畫，專注於探索白色的多樣性，最終憑藉他的實踐在藝術界享有一席之地。

 

你可以根據畫作表面漂亮的肌理，上面的筆觸清晰可見，看出它們是手工繪製的，色彩也從來不是現成顏料直接擠出來了事，而是各種顏料混合後細膩層疊出來的效果。

 

這些抽象的單色繪畫，擁有極強的空間感，簡單卻又耐人尋味。

Surface Veil, 1970,Oil paint on fiberglass on featherboard.

 

No Title Required, 2006. oil on linen on panel, 227 cm x 226.4 cm.

 

極簡主義繪畫在20世紀60年代產生，在當時是一種先鋒理念。

在繪畫上主要表現為平面化、簡潔化，畫布上通常呈現的是單一的紅色、綠色、藍色等，甚至是白色。

 

曾經有過一個展覽，在白色的牆上掛了20餘幅白色的作品，觀眾走進的好像是一個空的展廳。

其實，在極簡主義這裡，他們的觀念是對一般意義上的繪畫的顛覆，甚至是終結，也是年輕一代的藝術家，對此前抽象表現主義這一繪畫形式的反叛與突破。

 

而在瑞曼這裡，他走的就是繪畫觀念上的極端，雖然繪畫好像沒有直觀的意象，但並不代表什麼都沒有，更多的是觀念上的反叛和象徵性意義。

Untitled,1965.

 

西方現代藝術是一步步往前走的，每一階段都有不同的產物。

極簡主義走完一個階段後，接著就是後現代藝術了，強調了藝術的多元化。

Untitled ,1961, Oil on paper, 31.7 x 31.7 cm.

 

看到這裡，是不是感覺瑞曼的作品也有些禪意？

只不過這是西式之空，終究和我們的禪境不同。

Series #11 (White) , 2003.oil on canvas, 106.7 cm x 106.7 cm.

 

如今老爺子已經88歲了，在西方藝術界已是高齡，他的作品也與傑克遜·波洛克、馬克·羅斯科和德·庫寧等人，成為當今國際藝術市場拍賣的中堅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