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奧斯卡金像獎落下帷幕,獎項各有歸屬,是否如你所願我們暫且不談。
整個頒獎禮,最感動的瞬間,就是《Remember me 》在舞台上唱起,一曲畢,天空灑下數以千萬記的橙色萬壽菊。

《可可夜總會》中說,「真正的死亡是不被記得」。
人生在世原來不被遺忘已是難事,而唯有少數人,能夠定義自己以什麼模樣被記住。
你呢,你會希望以什麼樣子被人記住?
珍·芳達大概是最與眾不同的吧,比起年輕時青春正好的模樣,她更希望自己以現在的樣子被人記得。
一席貼身剪裁的白裙,配上復古的捲髮和精緻的妝容,還有臉上歲月描摹的紋路,這就是珍·芳達,80歲依舊是最讓人難以移開目光的女人。

她作為頒獎嘉賓出場,沒有小金人加成,但是氣場使然,依舊讓人想折服於她的裙擺之下。


固然皺紋已經遮掩不住,但依稀可見她年輕時的美貌。
有人哀嘆美人遲暮,但她卻說,自己60歲才活明白,80歲才美出了自己的樣子,她最好的時光才剛剛開始。
珍·芳達是那種從小美到大的美人,父親是好萊塢著名影星,曾拿過奧斯卡最佳男演員。
珍和同胞弟弟從小就萬眾矚目,一家子站一起大概就是現在貝克漢一家的效果。

可是在珍·芳達的內心,她對自己無比厭惡,這種厭惡持續了60年。
這一切要從她的幼年時代說起,她的父親是一個好演員,但作為丈夫卻是十足的渣男,作為父親更是不稱職。
在珍的幼年,父母就婚姻破裂,個性堅毅的母親徹底被婚姻的傷害擊垮,住進了精神病院,並在某一天,親手用刀片割斷了自己的喉嚨。那一年,她才12歲。

年幼喪母的珍也並未得到父親的照顧,為了討得父親的歡心,她開始深諳討好之道,尤其是當她出落得越來越漂亮,她發現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多了。
「只有美貌和苗條,才能獲得愛。」這句被父親不斷重複的話,成為了她人生前60年的註腳。

這個信條左右了她前60年的人生,當然也包括愛情。
出身演藝世家,貌美多金有才華,珍·芳達無論怎麼看,都是可以好好為自己選愛人,不用急著將就的女人。
但珍並不這樣想,她說,我要變成他喜歡的樣子,他才會愛我。
她愛上一個男人,那個男人是個導演,喜歡金髮女郎,但是珍天生是棕色頭髮,而且還留著時髦的短髮。
但沒關係,珍留了長髮,並把它們染成金色,那時她28歲,就這樣開始了她的第一次婚姻。

然而很快,她金髮貌美的自己並不能讓丈夫滿足。
她的丈夫將風流當做理所當然,甚至在珍在他劈腿後向他哭訴時,嚴厲地訓斥了珍:「妒忌是沒有教養的行為。」
珍深以為然,於是她學著當一個有教養的妻子,不吃醋,不提問,甚至在丈夫看上某個女人時前去幫忙搭訕。
那時候,她像是被被擺佈的棋子,或者只是她丈夫家中一個美麗的擺件。
在她生下第一個孩子後,她才從這段荒唐的婚姻中醒來,提出了離婚。
她把頭髮染回了棕色,接拍了電影《柳巷芳草》,拿下了奧斯卡影后。

當她忙於討好男人時,她可以有多美麗,多強大,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但她自己卻還執迷不悟,很快,她投入了第二段婚姻,然而她又開始改變自己。
丈夫喜歡「樸素」的生活,家裡要求樸素裝潢,於是珍就學著去喜歡一切原木的家具。
只是珍也在掙扎,那時有人邀請她出健美操錄影帶,珍同意了。
沒想到這讓她的事業更加紅火,她賺了不少錢,但她的丈夫卻並不為她感到開心,而是指責她太過虛榮,沉迷金錢。

可是與此同時,她的丈夫也享受著她在財務上和名氣上的支持,以實現自己清高的理想。
珍極其崇拜丈夫,認為他是真正的理想主義者,直到有一天,這位理想主義者告訴她,他愛上別人了,請她立即搬走。

她試圖取悅,試圖變得更好,更和所有人心意,可是到頭來,她發現一切都沒有改變。
她還是年幼時那個生活在陰影裡的小女孩:母親更愛弟弟,父親告訴她作為女人唯有美貌是她的保命符,而她見證了母親割斷自己的喉嚨,只因為失去了父親的垂青。

一切都沒有變,她怎麼努力,都無法改變被拋棄的宿命。
「一旦我需要誰的愛與關注,那麼他(她)讓我變成什麼樣,我就變成什麼樣,直到無懈可擊。」

第四次婚姻,只開始了一個月,她就得知丈夫出軌。她果斷離開,重新開始生活。
在第四次婚姻失敗後,64歲的珍·芳達終於找回了自己。
從前,她以為被愛會安全一些,被傷了無數次之後,她發現,有些人,就是被愛也幸福,失去男人的矚目也幸福,胖一些也覺得享受了世間美味賺到了,不那麼貌美卻也找得到命中註定的人,他們愛自己,所以總是擁有幸福的能力。

她寫了一本書,記錄自己60歲前的生活,坦誠自己曾經為了討得男人的歡心而整容,坦誠自己多年來一直患有神經性暴食症。
正視自己,是為了更好的前行。
沒錯,才60歲,人生還有很多路要走呢。

珍·芳達把進入六十歲開始的人生,稱為「人生第三幕」。
她說,深入地回顧以往,有助於每個人在結束之前把自己的「第三幕」演好,也就是把自己的「第三幕」過好。
她才剛剛開始呢。
77歲,她嘗試主演美劇《同妻俱樂部》,並擔任製作人。
劇中的角色是一個在發現了丈夫不愛自己後,馬上拎著包去海邊住的貴婦。
78歲,她拍攝了一組性感大片。

80歲,她亮相奧斯卡,告訴大家老去也有老去的美。

年輕時,她的美貌是為討好他人準備的武器,臉上笑得多甜都並不她自己。
但現在80歲的她,是對生活如飢似渴又閃閃發光的珍·芳達本人。
她把生活做完減法,發現就是想暢快地活一次。
「那個為了男人活得很慘的女明星啊。」不想當人們談起珍·芳達時,被這樣記住吧,所以才會不顧一切開始。
「種一棵樹的最好時間,是十年前,其次就是現在。」
未來的某一天,你會不會想起:某個夜晚,耳邊響起悠揚的歌,你突然下定決心,要去做喜歡的事,去愛想愛的人。
那一天和平常沒什麼不同,但多年後回味,就真的很感謝那一天的自己。
就是那一天,你推開了世界的門,發現:原來可以這樣生活,原來可以不怕老去。
